信(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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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封信要走多久,才能从一个人心里抵达另一个人心里?
  三个月。
  十三封信。
  路易斯的信越来越长。一页,两页,三页,五页。
  他的字迹越来越潦草,像有人在纸上奔跑,跑得太快,来不及把脚印踩整齐。
  他写击剑课。剑尖刺进对手的护面,断了,卡在网眼里,像一根被折断的羽毛。
  他写马术课。那匹马叫“风暴”,是马厩里唯一一匹在雷雨天不会发抖的马。
  他写他父亲。赢了一场重要的赌马,赢的钱够买下翡翠城半条街。但父亲看起来不高兴。因为赢钱的人永远觉得下一场会赢更多。
  科迪莉亚的回信始终保持同样的长度。
  不长不短,不多不少。
  她写修女院的生活。早上的祈祷,每周两次的唱诗班,每月一次的清扫日。
  她写蒸汽机的书。从纽科门到瓦特,从瓦特到特里维西克。每一页都像一条铁轨,通向一个她不知道名字的车站。
  她写翡翠城的秋天。雾从翡翠高地流下来,像一条灰色的河流在天上流。
  她没有写她在读什么。
  熄灯之后,修女院安静得像一口井。
  科迪莉亚把海螺吊坠从领口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贝壳已经被体温捂热了,热到分不清是壳的温度还是手的温度。
  她把贝壳贴在耳边。
  听见了回声。
  是自己的心跳。
  还是别的什么?
  她分不清。
  母亲说过,这枚海螺里住着一个人的声音。他说他会回来,他会找到你。
  但科迪莉亚听了三年,三年里的每一个夜晚,她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像海浪拍打礁石。
  像一扇门被人敲响,但门外没有人。
  她有时候想,也许“回来”不是一个承诺,而是一个诅咒。
  被说“回来”的人,永远在等。
  说“回来”的人,永远不会来。
  母亲等了一辈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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