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鸟反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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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冬青想,那晚雪落下的瞬间也这样安静,在冬季寒冷的天气里,那条长长的没有尽头的走廊。
  如果一切,就停在那天晚上,停在那场无声的大雪落下之前,或者干脆停在还没有被接回佟家的时候。
  那样,是不是就没有后来这些纠缠不清的欲望和侵占?没有现在耳边恼人的夏夜虫鸣,更没有此刻歇斯底里,将彼此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撕得粉碎的质问。
  一切都将干干净净,雪最终会覆盖一切污秽。
  课本上好像学过,有一种叫雏鸟反刍的现象。幼鸟会把吃下去的食物,吐出来回馈给喂养它的亲鸟。
  她这样算不算呢?
  用这具日渐成熟却承载了太多不堪和痛苦的身体,去报答爸爸这些年精心的养育之恩?用孕育和生产,为他诞下血脉,延续他佟述白的姓氏?
  然后,她是不是就能被允许飞出这个冰冷刺骨的巨大鸟笼,不再受这场名为父爱的约束?
  她好累,累到如果再来一场这样把自己剖开,展露内里早已腐败不堪的伤口,可能就会就此死去。
  可是她不想变成那样,至少现在还不想。
  她还想作为简冬青,去看看龙渝口中的狮子王国,体会那片充满旺盛生命力的大陆。
  “就这样吧,爸爸。”
  “......就这样,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回去了。”
  几句话说完,那个一向在她眼里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神情萎靡,垂着头,一言不发。
  而她呢,也如行尸走肉般,一个人凭着记忆摸回卧室,换衣服洗澡睡觉,一切照旧。
  晚上十点左右,刘敏芳突然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黑漆漆冒着腾腾热气的水。
  “这几天岛上湿气重得厉害,潮乎乎的。”她一边调试水温,一边絮叨着,“我让他们专门在岛上寻了好几天,嘿,居然真找到了咱老家那边才有的一种老草药,说是祛湿防虫最灵了。我采了好多,熬了这药水,给你擦擦身子,既去湿气,夏天蚊子也不敢近身。”
  正说着,往浴缸里又加了一瓢颜色深褐的药汤,苦涩的气味快要充满整个浴室。
  “你这身子骨本来就弱,现在又怀着孩子,更得仔细。不趁现在把湿气祛一祛,等以后生完孩子,你们年轻人又不习惯坐月子,到时候关节疼起来可有你受的。”
  俩人搬了矮凳放在浴室中央,简冬青顺从脱掉了睡裙,抱着手臂,有些不自在地站在那里。
  刘敏芳接过她脱下的睡裙,正准备搭到一边的架子上,目光随意一扫,动作突然顿住了。
  “......呀!”老妇人发出惊愕的疑问,连忙凑近了些,就着浴室明亮的灯光,仔细看向简冬青的胸口,表情瞬间变得难以置信。
  “我的小乖乖,你这胸口......怎么肿成这样了?”
  简冬青跟着低头看去,自己也不由得愣住。原本就肿胀的胸脯,此刻紧绷着油光水亮,甚至能看见底下细密的血丝。而之前只是有些开裂的乳尖,上面闪着水光,乳晕周围布着一圈可疑的白色印子。
  刘敏芳慌忙拿过那件睡裙,翻到胸口内侧的位置指着那里,声音颤抖:“你看衣服上,这、这......”
  靠近胸口对应的地方,赫然有两小团深色已经半干涸的痕迹,颜色比周围的布料深了许多。
  简冬青的脸一下红得厉害,她慌乱别开眼,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讲。
  好像就是从晚上,在阳台那里,差点和爸爸......之后开始的。
  当时胸口突然就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然而晚上洗澡前她心思烦乱,也没太注意,只觉得胸口一直有东西在里面膨胀,随时要撑破皮肤流出来。
  这要是放在以前,她老早就疼得嚎起来,跑去跟爸爸撒娇喊疼了。可现在只是默默地忍着,把这陌生又令人羞耻的疼痛,当作又一个需要独自吞咽的苦果。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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