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隙之眼(2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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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婧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门。
  这面山壁有门。
  而那个妇人,知道如何开门。
  她没有动,连呼吸都压得更轻。目光死死锁定山壁,脑中飞快运转:妇人是谁?她住在里面?里面是什么样子?她和「凰女大人」有什么关係?是僕从?是同伴?还是……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山壁再次滑开。
  妇人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更旧的厚袄,外面罩着一件褪了色的褐衣,袖口高高挽起,手里拿着一个木瓢。她径直走向山坡上那片农田,开始浇水。
  杨婧仔细观察她的动作。
  浇水的姿势很稳,每一瓢水都均匀洒在作物根部,不浪费,不慌乱。浇完水,她蹲下身,用手指拨开几株藷藇的叶子,检查是否有虫害,又拔了几棵田边的杂草。动作不快,却有条不紊,透着一种长期的、耐心的照料。
  这绝不是偶尔上山的农妇会做的事。
  这是对自己亲手种植的作物,日復一日的看顾。
  妇人做完这些,又在溪边洗了洗手,这才转身,再次走向山壁。
  就在她第二次伸手触碰山壁、准备进入前,一阵山风吹过,撩起了她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
  那一瞬间,杨婧看清了她的侧脸。
  蜡黄的皮肤,几颗不起眼的斑点,嘴角有些下垂,看起来就是个饱经风霜的寻常妇人。
  但杨婧的目光,却落在了她的身形与步伐上。
  妇人转身时,腰背挺直的弧度;迈步时,双腿交替的节奏;伸手时,指尖伸展的姿态……这些细节,在杨婧受过严格训练的眼中,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般醒目。
  这不是山中老妇该有的身形。
  山中劳作的妇人,长年负重弯腰,背脊多少会有些佝僂,步伐会因崎嶇山路而习惯性外八或蹣跚。而眼前这个妇人,她的身形有一种内敛的挺拔,步伐稳健却轻盈,重心转换流畅自然。
  更关键的是她举手投足间,那种不经意流露的仪态——转身时颈项与肩线的角度,低头时下頜收敛的弧度,甚至蹲下时衣裾摆放的习惯……
  这些细微之处,杨婧太熟悉了。
  那是受过宫廷礼仪训练的人才会有的身体记忆。不是在乡野间自然养成的,是在特定的规矩中,经年累月塑造出来的「身体的教养」。
  秦礼严谨,从站立、行走、揖让到起居,皆有法度。这种训练会刻进骨子里,即使穿上粗布衣服,即使面容苍老,即使刻意模仿市井姿态,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依然会洩漏出来。
  妇人消失在重新闭合的山壁后。
  山林恢復寂静,彷彿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杨婧的心中,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知道如何进入这诡异山壁的人。
  一个在山壁内生活、并在外开垦农田的人。
  一个身形仪态透露出曾受严格礼仪训练的人。
  所有的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条无形的线串了起来,指向那个玄镜只敢以气音说出的猜想。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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