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白月光(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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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场群体性的困境,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他认为这并不能以简单的劝诫她们不再走入婚姻或只扑在工作上就可以得以解决,这是系统的问题,而个体大多时候会无奈地作出顺应的行动。他无法认同,也无法苛责。
  城市灯火模糊。
  季良文不知辛西亚是否是刻意选择柳亚晗送到他的面前,又是否以她的口反证他的自负。
  或许他又一次输了,一败涂地。
  夜依旧漫长。
  季良文将这些天搜集的一条条、一件件按照时间顺序一一梳理。面前的这堵墙不再是案情分析图,而是照妖镜。而他,一个刑警,手里只有一副手铐。
  ——
  后半夜雨疏雷起,窗棂水花四溅,腥湿的气流吹开房门,吱呀——骤闪而过的白光映出朦胧柔丽的床帐。
  闪电侵袭着辛西亚的梦境。
  昏暗的光线让她缎带似的长发不再泛着华光,汗水爬上额头,过去的岁月里她时常梦魇,恶人追杀她,亦或那些被药物折磨得不堪重负的往事。
  她的过去藏在幽深的泥潭,无法被名贵的长裙遮掩。偶尔她会听着德彪西的《月光》入睡,这是爸爸喜欢的曲子。不过她独爱前苏联演奏家斯维亚托斯拉夫·里赫特的版本,这个版本更沉寂冷冽,像极了她在黑夜中的心境。
  辛西亚想,她的月亮就是奥古斯塔,一场克制而浪漫的梦境。父亲的目光是里赫特指尖下的月光,她的迷恋也如涓涓流水,缓缓流向寂静的夜晚。
  睡梦中,床似乎陷下去一块。
  有人坐在了她的床边。
  今夜没有月亮,只有一道目光代替月光洒在她布满汗水与痛苦的脸上。辛西亚害怕夜雨与惊雷,从刚来到那个家时便如此了。
  意识朦胧间,她似乎有些醒了。
  一道挺括的影子,肩头还残存雨夜未曾消散的凛冽湿气,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她的床头。她看不见他的脸,或许只是梦与幻觉。
  “爸爸……”
  她听到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呻吟。
  像多年前那个雨夜,她痛苦地倒在泥泞地里,好不甘心这样痛苦地死掉啊,肮脏、低微,永远不见天日。
  可是一双皮鞋停在了她的身前。
  挣扎着向上看去,那一日他举着伞,只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半高领和长风衣。
  辛西亚想,她的人生本该结束在一个狰狞而黑暗的夜晚,可是教父洗净她的双手,给了她面包、水、体面的身份,然后消失。
  因为确信是被他爱着的,所以才能理直气壮地说出因为我是辛西亚这样的话。也是因为确信自己本不值得爱,所以她做了错事,永远地失去了他。
  可是今夜,最平常不过的雨夜,她似乎又嗅到了最熟悉而陌生的气息。她与梦境搏斗,挣扎着试图拽住随时都有可能离去的大掌。
  “爸爸,爸爸……是你么?”小动物似的声音,泛着惊慌的哑意。
  一双温热的大掌接住了她。
  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大概因为梦境,她并没有细细分辨。
  辛西亚感到自己的身体被有力地抱起,托在腿上,手臂的力道恰到好处地收紧,却不会弄疼她。
  有人敞开宽厚的怀抱接纳了她冰冷的身躯。她忽而意识到她其实已经很累很累了,她也会害怕后果,也会为他人的离去而悲伤。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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