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戏(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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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不过是对不同的人在弧度有毫米级的差异,眼神的聚焦点稍有调整,但是本质不变。
  那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目的达成某种社交,纯粹工具性的表情,没有真实的愉悦,没有发自内心的亲近。
  任佐荫认得这种微笑。或者说,她以为自己认得,在以前的时候,在她和任佑箐的关系尚未彻底扭曲崩坏,至少表面还维持着“正常”姐妹互动的时候,她最厌恶的,就是任佑箐偶尔对她露出的,类似这样的微笑。
  那笑容假得令人作呕,像涂了蜜糖的毒药,像罂粟花艳丽却致命的花瓣,她本能地抗拒,觉得那笑容背后,是一个自私冷漠,只知利用和算计的利己者。
  可后来,任佑箐面对她时,那种程序化的社交微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直白的平淡,是那种洞穿一切,令人无所遁形的诡异注视,是温和的掌控,是淡漠的引诱,是冰冷的抽离,甚至是偶尔失控的眼泪和脆弱的瞬间。
  那些表情,无论多么扭曲,多么令人恐惧,至少是鲜活的,是带着针对她的,强烈而特殊的指向性的。
  哪怕是恨,是算计,也是一种专属她任佐荫的,别人没有看过。
  那才是真实的任佑箐,或者至少,是任佑箐面对她时,撕去所有伪装后,不得不显露出的,更为核心的,非人的一面。
  可现在,看着灯光下那个对所有男男女女都露出复制粘贴般微笑的任佑箐,任佐荫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刺痛与茫然的情感。
  我…是特殊的吗?
  在那些她拼命逃离,而任佑箐步步紧逼的漫长时光里,在那些血腥秘密的纠缠中,她所面对的任佑箐,那些或平淡或诡异或疯狂的表情,是否也只是另一种形式的,针对她这个有着别样利益可以榨取的样本的,更为复杂精密的程序?
  不。
  不。
  不。
  绝不能。
  起码以前……我就是特殊的。
  特殊到,能让她撕下那层面具,露出底下那些非人的,疯狂的,却也更为真实的裂痕。
  任佑箐愿意帮她杀人,但她不会去给别人做,一定的,一定的,一定是这样。如果莫停云要求她杀了任佐荫,任佑箐会怎么样呢?
  不,绝不能这么比,莫停云不过是只贱狗,但我不一样,我和任佑箐是世间仅一对的姐妹,我们接吻,上床,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的,我们分享同根同源的苦痛,却也要拳拳到肉的杀,毫不留情的打。
  任佑箐像任肖。
  任城,任伊都说任佑箐像任肖,容貌,气质,或许还有那种与生俱来的,吸引人靠近又让人无法真正触及的疏离温和。
  任佐荫此刻看着,却觉得她们本质截然不同。
  任肖什么都有,所以她可以大方地施舍善意,温柔地对待世界,哪怕那份温柔里也可能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她的给予,是因为她拥有,且不吝分享。
  可任佑箐不一样。
  她也是什么都有了——惊人的智力,完美的表象,看似拥有的社会资源和游刃有余的社交能力。可她没有拥有的情感可以给予,没有真实的善意可以分享。
  她所有的给予,温和的微笑,体贴的言语,偶尔看似牺牲或付出的友好行为,都不过是精密的模仿,是为了填补那片非人空洞,维持正常人假象所必须进行的“社会功能适配”。
  是拆东墙补西墙。
  用从A处观察学习到的模式,去应对B处的需求,步步为营,用无数个完美的细节表演,来粘合,遮盖灵魂深处那些冰冷而狰狞的裂痕。
  ……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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