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的狐狸(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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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尔莎站在一棵橡树后面,冷眼旁观这场混战。
  她的手从始自终按在枪套上,没动。
  她应该帮英国人。这只特别行动队是来接应她的。七年了,她给他们提供了多少情报?
  德军的装甲部队调动,党卫军的清剿计划,盖世太保的秘密逮捕名单,她用命换来的东西,全给了他们。
  他们承诺给她一个新身份,在泰晤士河畔安排一栋安静的小屋,没有硝烟,没有追捕,没有伪装,远离这场该死的战争。
  现在她应该开枪。解决掉那个刀疤脸的狙击手,给担架上那个金发上校最后一击。
  那是她该做的事,她该交的投名状。可她却迟迟没有动作。
  她静静看着那个女孩。那个叫文的小姑娘,眼睛干净得像阿尔卑斯山融雪汇成的湖泊。
  她冲进枪林弹雨,扑到那个重伤的男人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护着他。她那么小,在那些全副武装的男人面前,像一只炸毛的幼崽,固执地挡在受伤的猎豹与嗜血的鬣狗之间。
  这场景似曾相识。
  许多年前,在柏林那间小公寓里,她也曾这样扑向另一个男人。用身体挡住破门而入的盖世太保。只是那时他已经死了,死在她怀里。她抱着他,久到尸体都僵了,也不肯松开。
  伊尔莎阖上眼睛,再睁开时,她看见了另一个人。
  维尔纳。他知道她的秘密,也许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她值夜班时默默留一杯黑咖啡,在她需要“外出办事”时总能批下假期。
  他也冲了出来,躲在岩石后面,用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手枪,朝英国人射击。
  枪法烂得离谱。子弹都不知道飞到哪儿去,有一枪差点打到那个刀疤脸的作战靴,对方回头盯了他一眼,他慌忙调转枪口,下一发子弹干脆打中在叁十米外的树桩上。
  可他很勇敢,一个只拿过手术刀的医生,现在却握着一把枪,为了保护那个纳粹上校,为了保护那个傻姑娘。
  伊尔莎的指尖在扳机上轻轻摩挲着。枪柄硌着掌心,这双手什么都做过,杀过人,救过人,背叛过人,也保护过人。
  “风车,你在干什么,快帮忙!”
  是杰克逊。那个红发少校正从一块石头后面探出头,脸上写满了焦躁与困惑。
  她闻言终于动了动,缓缓举起枪来。
  那个东方女孩,正脱下外套,覆在那金发上校的肩上,自己冻得嘴唇发青,那双细细白白的手还用力摁着,给那男人做压迫止血。
  如果现在开枪打那个金发上校…那个傻姑娘会死吗?
  会像她当年一样,抱着爱人哭到声嘶力竭,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吗?
  伊尔莎无从知晓,可她清楚知道,她做不到。
  “风车!”杰克逊的怒吼几乎盖过枪声,“你他妈在干什么!”
  指节渐渐脱离扳机,伊尔莎缓缓垂下枪口。
  杰克逊的眼睛瞬时变了。那种变化太过明显,从信任到怀疑,从怀疑到确认,从确认到愤怒,整个过程只用了一次呼吸的时间。
  “风车!”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你,你他妈叛变了?”
  伊尔莎怔怔望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叛变?
  她为他们卖了七年命。整整七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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